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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摩洛哥国内政党形势:分裂与崛起
来源:当代世界 2018/04/28 10:57:08 作者:张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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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随着2017年10月摩洛哥国王穆罕默德六世对政府和地方层面的政党官员进行大规模罢免,当前摩洛哥政党形势在延续国王和民众对政党的双重不信任下,出现了一些新的特点。

作者:张玉友

作者单位: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

原文刊载于《当代世界》2018年第4期,注释略

DOI: 10.19422/j.cnki.ddsj.2018.04.015

内容提要 随着2017年10月摩洛哥国王穆罕默德六世对政府和地方层面的政党官员进行大规模罢免,当前摩洛哥政党形势在延续国王和民众对政党的双重不信任下,出现了一些新的特点:一是在体制内,传统左翼和右翼政党出现了明显的衰落和分裂趋势;二是在体制外,持激进主义的新型左翼政党正通过合并和提出新的政治纲领强化其势力,力图在下一次选举中有所突破;三是王室集团继续弱化政党在政府中的功能。

关键词 摩洛哥政治;政党形势;穆罕默德六世

2018-06-18,经历了长达五个月之久的“政府瘫痪”,摩洛哥新一届联合政府正式成立。2016年10月,摩洛哥举行了2011年阿拉伯剧变后的第二次议会选举,温和伊斯兰主义政党——正义与发展党(PJD,以下简称正发党)获得125个席位,从而第二次赢得议会选举,时任总书记阿卜杜拉·本·基兰负责组建联合政府。然而,由于与亲王室政党和传统世俗政党政见不合,本·基兰组阁失败,遭到国王穆罕默德六世的罢免。

正发党61岁的二号人物萨阿德丁·奥斯曼尼临危受命负责组阁,经过谈判和妥协,亲王室的全国独立人士联盟党(RNI)、人民运动党(MP)和传统左翼的人民力量社会主义联盟(USFP)和进步与社会主义党(PPS)同意加入奥斯曼尼政府。

虽然从形式上看,亲王室政党、传统左翼政党和伊斯兰政党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平衡局面,但事实上由于所得利益的不平衡和政治意识形态分歧,政党组成的政府内部常出现意见不合、互相掣肘的情况,从而使政府效率低下。因此,在组阁仅七个月后,2018-06-18,因“胡塞马:地中海之灯”发展项目的执行不力,国王罢免了三名来自政党的部长。2018-06-18,国王因地方发展项目拖沓又罢免了300多名地方官员,其中有不少来自议会政党的地方政治精英。2018年,摩洛哥政党政治精英危机恐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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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8,摩洛哥国王穆罕默德六世任命正义与发展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萨阿德丁·奥斯曼尼为新首相,并责成其尽快组建新政府。 图为当日在摩洛哥拉巴特拍摄的萨阿德丁·奥斯曼尼。

不受信任的政党

根据摩洛哥政府网站统计,摩洛哥目前共有33个合法政党,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政党数目较多的国家之一。虽然政党数目从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一国国民的参政情况,但是在摩洛哥,政党却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政治组织。有学者认为,摩洛哥政治文化中的“不信任”是导致该现象的主要原因。这种不信任一方面来自民众,另外一方面来自国王。根据全国民主国际事务协会(NDI)2011年的调查显示,摩洛哥年轻人对政党的普遍印象是,“政党是自大的且不代表民众,只有在需要人民(投票)的时候才想起民众”。从议会选举的实际投票率来看,2007年议会选举投票率达到历史新低,只有37%,即使在“阿拉伯之春”后的2011年和最近的2016年选举也分别只有45%和43%。低投票率反映了民众对政党在选举后政治行为的不信任。

除了政治文化的视角,不信任的原因还来自于制度层面——多党制的存在。在摩洛哥政治多元化的背景下,为了获得政治收益,多数政客、资本家以及地方贵族等往往仅为了选举而加入小党或组建新政党,从本质上讲并不代表人民的利益。另外一方面,从政党本身来看,其在摩洛哥政治中的处境也较为尴尬。国王作为摩洛哥最高统治者,长期以来控制着国家立法、司法、军队、宗教和行政权等。虽然2011年宪法改革后,国王将一部分权力下放至政府和首相,如首相具有独立组阁和任命部长的权力,议会有立法的权力等。然而实际上,国王仍然保留着“部长委会员”主席以及解除部长职位的权力。不仅如此,政府中重要的职位,如国防、外交、宗教、内政部、司法和诸多经济职位均由国王亲信或亲王室政党担任。而多数参阁政党只担任一些不太重要的职位,如人权、文化、教育、妇女等。这也体现了国王对政党的不信任,或者说对偏离王室利益的政党的不信任。理论上,摩洛哥政党可以被分为左翼、右翼和中立政党。然而在现实中,这种西方式的左右分类毫无意义。有学者认为,摩洛哥有三类政治力量:一是议会政党,也就是说获得议会席位的政党,包括参阁政党和政府反对派,如议会第二大党真实性与现代党(PAM);二是非法但具有温和性的社会运动,如正义与行善会(Al-AdlWalIhsane);三是极左政党,主要是一些小政党,它们既反对政府又反对王权制度。

而对于国王来说,只有两类政党,支持和反对自己的政党。从哈桑二世时期,为应对民族主义和左翼反对政党,就“炮制”了右翼的人民运动党和宪法联盟党,以及中立的全国独立人士联盟党等支持政党。到了穆罕默德六世时期,虽然传统左翼政党逐渐衰弱,但随着伊斯兰主义政党的崛起,传统右翼式微,王室统治面临威胁。因此2007年议会选举后,国王的密友福阿德·希玛组建了新党——真实性与现代党,扮演新右翼政党,抗衡新左翼。虽然该党在2011年和2016年议会选举均失败,但也拒绝加入正发党领导的联合政府。

议会政党的衰落与分裂

从2016年议会选举结果来看,除了新左翼正发党和新右翼真实性与现代党获得超过100个席位外,其他政党所得席位均在50个以下,其中独立党获46个席位,全国独立人士联盟获37个席位,人民运动党获27个席位,人民力量社会主义联盟获20个席位,进步与社会主义党获12个席位以及宪法联盟获19个席位。而从2017年新联合政府中的职位来看,人民力量社会主义联盟和进步与社会主义党等传统左翼政党总共只获得了五个部长级职位,其中三个只是部长代表,进步与社会主义党总书记穆罕默德·纳比尔·本卜杜拉担任的部长在2017年10月已被国王罢免。此外,传统右翼人民运动党也只获得了三个部长级职位,其中有两个是部长代表,书记穆罕默德·哈萨德担任的教育部长也已被罢免。

虽然议会第一大党正发党获得了多达12个部长级职位,然而除了政府首相外,其他均是边缘部门。因此,在新联合政府中,即使经历了民主选举和政党之间的妥协,但最终的结果仍然是国王实际控制政府重要职位。从1998年实行“政权重组”,允许政党最大程度参政以来,摩洛哥经历了2002年、2007年、2011年和2016年议会选举,几乎所有的议会政党都经历了先盛后衰的趋势,如1998年组阁的人民力量社会主义联盟就在2007年选举中大败,2007年组阁的独立党在2011年选举中落败于正发党,2009年在地方选举中大胜的真实性与现代党,在2011年和2016年的议会选举中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即使在2011年达到巅峰的正发党近年来也出现下滑的趋势,如前文所说,该党部长正被“渐进式边缘化”。

因此,无论是老牌政党还是新兴政党,都没有逃出“议会政党陷阱”。在当前摩洛哥政治制度下,国王所推崇的是“行政君主制”,政府的职能更多是一种“参与”和“执行”。在摩洛哥国王身边由一群亲信和技术官僚组成了“影子内阁”,或曰“深层国家”,他们负责国家各项重大决策,如经济发展、对外贸易、军事、外交等。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政党在政府中就很难代表民意,只能执行国王的意志。因此,国王就会有意地控制由政党组成的“执行者”,即每当一个政党占主导地位时,在下一次政府组阁时就会因出现“钟摆效应”而逐渐式微。

议会政党衰落的过程也伴随着内部分裂,派系斗争,进而导致政党常出现领导人危机。2016年议会选举,独立党落败,随后便陷入派系之争,甚至在2018-06-18第17届全国代表大会现场爆发暴力冲突,冲突发生在时任总书记哈密德·沙巴特的支持者与反对派之间。在后来的选举中,前金融部长尼扎尔·巴拉卡当选为独立党新总书记。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执政党”——正发党身上。作为正发党功勋人物,前总书记本·基兰欲修改党章以竞选第三任期,这遭到了党内众多人士反对。一时间,正发党也出现了两派对峙局面。但是,在2018-06-18举行选举上,由于正发党二号人物奥斯曼尼任政府首相,加上众多部长们的支持,其成功当选总书记。

同样在2016年选举失败的真实性与现代党也出现了类似情况,该党领导人伊里亚斯·奥马里“主动揽责”并于2017年8月辞去书记一职。然而,2个月后,10月30日奥马里又宣布重回总书记一职。此举遭到众多反对人士抗议,并抵制参加“欢迎奥马里”的会议。此外,进步与社会主义党罕默德·纳比尔·本卜杜拉也在寻求连任,势必也会引起内部分裂。

笔者认为,究其原因,政党的衰落与分裂根源还是在政党的内部。其中最为重要的是议会政党内部缺乏民主化,主要特征是政治“贵族化”和“家族化”。在由王室支持的政党中,该现象尤为严重,根据摩洛哥《求是》杂志2007年统计,在摩洛哥议会两院中共有16支家族直接控制议席,这些家族的后代长期把控各政党的重要职位。在其他非王室政党,如独立党和人民力量社会主义联盟也存在该现象。以独立党为例,该党从1944年由阿尔·法西创立以来,除了上一任书记沙巴特不是法西家族外,其他均由该家族担任书记,如2007年的摩洛哥首相阿巴斯·法西和2017年新上任的前金融部长尼扎尔·巴拉卡。长此以往,政党内部会出现无组织、无纪律的情况,进而出现分裂,导致政治行动偏离政治纲领。

新型左翼的整合与崛起

相对于议会政党的衰落与分裂,近年来,摩洛哥新型左翼势力出现了上升的趋势。摩洛哥左翼政党在哈桑二世时期一直扮演着反对派的角色,其势力也基本主导了摩洛哥20世纪60年代至90年代政治斗争。然而随着新世纪到来,人民力量社会主义联盟和进步与社会主义党等老牌左翼势力纷纷加入国王主导的政府,其策略是通过加入政治体制内部寻求改变。但是,正如摩洛哥政治学家德里斯·马格洛维所言,“结果,他们并没有改变体制,而是被改变,进而也失去了合法性”。

摩洛哥有众多左翼政党,除了传统的议会政党外,还分为两大类:第一,完全游离于体制外的小政党,主要代表为“民主之路党”(AnnahjAddimocrati),该党主张马列主义和社会主义,结束资本主义和剥削制度。2018-06-18,“民主之路党”曾主张举办俄国“十月革命”纪念日。此外,该党还反对摩洛哥王权体制,抵制选举;第二,试图进入体制的小政党,这些左翼政党大部分以联盟的形式参与地方和议会选举,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由联合社会党(PSU)书记纳比拉·穆尼卜领导“民左联盟”(Democratic LeftFederation)。

“民左联盟”成立于2007年,由联合社会党、社民先锋(PADS)和全国联合大会(CNI)三个左翼政党以及一个左翼运动组成,参加过2007年和2016年的议会选举,是摩洛哥目前最受民众欢迎的左翼势力。纳比拉·穆尼卜领导的“民左联盟”曾在2011年支持“2·20”民众运动,抵制国王主持的新宪法,同时也拒绝参加当年的议会选举。“民左联盟”在2016年虽然参加了选举但仅获两个议会席位,然而考虑到2011年的抵制历史,该成绩已算不错。同时,“民左联盟”众多成员表示“这次选举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目标是在2021年选举取得重大突破”。2017年10月,“民左联盟”举办了第一次公开会议,讨论合并三大左翼政党,以“民左联盟”为名成立新的左翼政党。2018-06-18,联合社会党召开第四届全国代表大会,纳比拉·穆尼卜将召集900名成员选出“民左联盟”三个候选政治纲领——“新地平线”、“平等”和“民主改变”。

在摩洛哥政党发展历史上,多数小党联合成大党,从而赢得议会选举的例子并不少见,如正发党就是从小党慢慢扩展至大党,“民左联盟”正是基于这一思路循序渐进地扩大政党规模和影响力。然而,对“民左联盟”积极的政治活动,有批评人士认为,这是新型左翼政党进入体制的信号。但是对于纳比拉·穆尼卜来说,她认为进入体制是实现其政治理想的重要步骤,也是新型左翼思想能够付诸实践的唯一途径。因此,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合并后的“民左联盟”极有可能会模仿正发党和真实性与现代党,积极整合各领域优秀人才,提出清晰而有吸引力的政治纲领,从地方选举开始入手,试图在下一次议会选举中获胜。

结语:国王的困境

对于摩洛哥国王来说,始终存在着无法调和的国家治理困境:如何维持王权、民主化与国家稳定三者之间的平衡。自1999年穆罕默德六世继位以来,其延续前任哈桑二世时期的策略,即采用政治多元化、笼络与平衡以及政治威逼等方式,试图解决上述困境。然而,在这种治理方式下,政党势力日渐衰弱,但也出现诸多负面效应,如由政党主导的政府容易出现“瘫痪”状况。如2012年,独立党因政见分歧退出了联合政府,导致政府运转不畅,2016年议会选举后,本·基兰领导的正发党无法与其他大党达成妥协,出现了持续五个多月的“无政府状态”。

与哈桑二世对反对政党实施强硬打击政策不同,穆罕默德六世更加注重在体制内影响政党,希望政党能够培养技术性官僚人才,不过多涉及权力之争。但是,在国王的政治多元化制度设计下,由于摩洛哥长期以来的政治精英碎片化特征,使得很难达成一个团结的政府,政府的公信力也很难维持,从而威胁国家的稳定。因此,在2017年“国王日”的演讲中,穆罕默德六世第一次“痛斥”一些政治精英不负责态度,敦促各政党内部实现民主化,提高政治治理水平。因此,在政府层面,穆罕默德六世在人事安排上实行“总体把控、任命亲王室的技术官僚、拉拢政党精英参政”方式维持王权、国家稳定与民主化三者之间的平衡。然而从地方层面来看,近两年,摩洛哥多地爆发名为“人民运动”的民众游行示威,质疑王权制度和政府治理效率。因此,新时期国王如何解决上述治理困境仍然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原标题:当前摩洛哥国内政党形势:分裂与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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